遇见西施佳雅

2015-12-21 22:45 来源 :  DECANTER 中国醇鉴 作者 :  Andrew Jefford / 杰德安、编译:冯帆/Nina Fan Feng

  拥有数千年葡萄酒酿造历史的欧洲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我是说20世纪最后30年发生在新西兰马尔堡(Sauvignon Blanc)的事情。处女地,一些实验性的长相思(Sauvignon Blanc)种植——然后“梆”地一下,一个广受欢迎的葡萄品种就突然有了一个新产区。长相思之后,马尔堡又种植了黑比诺(Pinot Noir);人们逐渐认识到,这个新西兰南岛上的弹丸之地可能有着南半球最伟大的风土之一。这是每一个“新世界”葡萄园先锋酿酒师所期待的头奖。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在意大利这样的地方的。

图片:西施佳雅Mandrioli葡萄园 © Sassicaia

  只是……它真的就在意大利发生了。上世纪后半,一位叫做Mario Incisa della Rocchetta的皮埃蒙特贵族与一位叫做Clarice della Gherardesca的托斯卡纳贵族喜结连理。Clarice在Maremma拥有上千公顷土地。这个位于托斯卡纳沿海的地区与法国Camargue相似,以畜牧、蚊子和疟疾闻名于世。这个地区还与梅多克(Médoc)相似,曾经是一片荒凉的沼泽地。从美第奇(Medicis)到墨索里尼(Mussolini)的历代统治者实施的排水系统建设却慢慢将这里的砂砾土地变得适宜农业生产。Mario喜爱高档波尔多红葡萄酒,因此当他和他的妻子在他们那被遗忘的农场(Tenuta San Guido)定居后,他看着这片没有葡萄藤的土地,决定种植一些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并于1941年真正实施了这个想法。从1948年至1967年的近20年间,这里酿出的酒只供私人饮用。不过这些酒挺符合波尔多葡萄酒爱好者Mario的标准,而且似乎很适宜陈年。

  这就是广为流传的西施佳雅(Sassicaia,意为“布满石头的土地”)的故事。“人们认为他完全疯了,” Mario的孙女Priscilla回忆道。“但是他古怪、不拘一格且意志坚定。”一位表亲(名叫Antinori)出于对这个酒庄的兴趣提供了一些建议。Mario的儿子Nicolò从1986年份开始将这款酒推向市场,并取得了成功,特别是在20世纪70年代Decanter举办的非波尔多赤霞珠葡萄酒品鉴中获胜。

  其实“成功”是个很保守的说法:这款酒将贝格瑞(Bolgheri)产区带上世界舞台(现在这个产区有1,000公顷葡萄园和50多个酿酒商,主要酿造波尔多品种葡萄酒和混酿葡萄酒),并成为现代意大利的标志性高档葡萄酒之一,简直就是马尔堡的加强版。

  当然,这款酒早年是一款标注着“日常餐酒(Vino da Tavola)”的“超级托斯卡纳(Super Tuscan)”。不过当贝格瑞DOC所包含的葡萄酒于1994年扩展到红葡萄酒时,西施佳雅获得了它自己单独的DOC——Bolgheri-Sassicaia。“获得这个独立DOC的过程很艰难吗?”我问道,并做好准备为长篇复杂的文件、无止境的延迟以及与敌对方官员马拉松式的决策角力表示同情。“不难,” Priscilla说。“他们就直接跟我们联系,问‘你们想不想要自己的DOC?’”。

图片:西施佳雅Castiglioncello葡萄园 © Sassicaia

  我们是在位于伦敦的意大利大使馆的一次晚宴上见面的。意大利驻英国大使本月早些时候在使馆举办晚宴,邀请西施佳雅在英国的一些忠实客户出席。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就十分重大—这是官方对于不使用意大利本土葡萄品种的“反叛者”的认可。晚宴举办的时候,我正住在伦敦一个意大利朋友家。我这位做侍酒师的朋友在听我说起要参加什么活动时微笑着颤抖起来:对赤霞珠的怨恨仍然在她的灵魂里。不过Terracciano大使在晚宴开始时自信地表示:“是我们教会法国人如何酿酒的。没有我们,就不会有法国葡萄酒。”嗯……也许使用法国最著名的红葡萄品种之一酿酒获得的成功正是法国人迟来的感谢。又或者并不是这样。

  在这次晚宴之前,我对西施佳雅及其兄弟葡萄酒(Guidalberto和Le Difese)的了解几乎为零,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抱有什么期待。我当然希望它不是“单一品种葡萄酒”。我还了解到酒庄没有第二标葡萄酒(目前酒庄产量为200,000-220,000瓶;酒庄的85公顷葡萄园全部用来酿造这三款酒)。我也注意到1997、1999、2000和2001等年份很少被提起,得分也不是很高,被批评风味不够浓郁。除了2012年份以外,我们在晚宴中还品鉴了2004、1999和1988年份,以及2013年份的Guidalberto和Le Difese。关于这些酒款的品酒词在本文最后。

  西施佳雅的特点之一就是它的生命力;它就是从这种生命力中获得自然的平衡以及易于饮用的特性的。此外,它会随着时间发展得更加出色:1988年份已经成熟,但并不会像某些奇安蒂(Chianti)葡萄酒那样让人觉得单薄或骨感。这款酒并没有明显的为了保持“厚重”或“浓郁”的口感而挣扎的痕迹,使得它更加令人惊讶;同时,它也是对其生长的海岸砂砾风土的潜力的一种颂扬。事实上,包含1999年份在内,我并没有发现任何风味不够浓郁的年份,而且这些葡萄酒都有着大量与生俱来的复杂度。我认为,从积极的意义来说,它们是十分传统的,正如Anthony Barton所说的:优雅、令人安慰且十分舒服;并不是为了讨好品鉴者,而是为了饮用者而酿造的;口感干并有足够的单宁;虽然看起来并不耀眼,但易于理解并且令人满足。换句话说,西施佳雅与那些讽刺性的超级托斯卡纳正好相反。果味中混合着柔和的黑加仑和李子风味,但1988年份是个例外:这个年份更像是托斯卡纳葡萄酒,而非波尔多葡萄酒,将时髦的铅笔和雪松换成了安静的秋天风味。我向Priscilla询问酿酒过程。“我父亲反对在酿酒厂中加入过多人为因素。我们不能控制葡萄酒。”

  而晚宴本身(由Danilo Cortellini和他的同事在意大利使馆的厨房中准备)也非常美好。第一道菜——炖兔肉意式饺子加白松露搭配芳香酱汁和少许西葫芦——是我在2015年所吃过的最简单但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菜肴之一。势力强大的美国驻伦敦大使馆正对着意大利大使馆,位于Grosvenor Square另一端:它会组织一个类似的宴会吗?它会为了某个领军的加利福尼亚酿酒商作这样的事情吗?我对此很怀疑。那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我对意大利和赤霞珠的喜爱比以前又多了一点。

图片:西施佳雅酒庄 © Sassicaia

  西施佳雅及其兄弟葡萄酒的品酒词

  Le Difese 2013

  这款酒是70%赤霞珠与在邻 居酒庄生长的30%桑娇维塞(Sangiovese)混酿而成的。它最初是在2003年为了Priscilla(与Heinrich zu Sayn-Wittgenstein-Sayn王子)的婚礼而酿造的,因为她父亲发现发现西施佳雅的数量不足以招待所有客人。这款酒颜色清亮而浅淡,带有加仑子、苹果、月桂树和栎树林的香气以及令人愉快的朴素风味:口感醇厚,但背后却带有黑刺李、苦味草药和大黄味道,为这款酒带来了尊严。在英国售价低于15英镑,物有所值。91

  Guidalberto 2013

  这款酒使用60%赤霞珠和40%梅乐混酿而成,比Le Difese颜色更深邃,并带有奶油味道更重的香气。不过入口的口感确是中等酒体,而非十分厚重:果味优雅纯净,但有充足的单宁支持和精细的风味。Le Difese更具特性,不过如果你喜欢西施佳雅,那么作为日常饮用的餐酒,Guidalberto是更具有吸引力的选择。90

  Sassicaia 2012

  理论上来说,西施佳雅是85%赤霞珠与15%梅乐的混酿。这款酒年轻时颜色并不深,但(正如上文所说)老年份的颜色也不会褪去很多。2012年份的香气十分优秀:奢华的李子果味中带有皮手套的皮子和小羊皮革服装的气息。架构分明、带有泥土风味、口感清晰,带有充分但可穿透的质感,果味中有一种带有渗透性的海洋性温暖,收尾则有大量精致的石头风味。一款安静、不张扬却权威的葡萄酒。95

  Sassicaia 2004

  仅仅比2012年份颜色略浅。李子果味仍然十分清新,不过森林的气息开始在两侧渐渐汇聚(并且带有零星更为明显的橡木味道)。这是一个平衡十分优秀的年份,充足的酸度令人难以抗拒,单宁丰富:仍然可以陈年很多年。收尾有温暖的轻风和秋叶味道。94

  Sassicaia 1999

  这款酒也很好地保持了其颜色。香气精致内敛,前端带有细皮革味道。口感明快、新鲜、优雅,几乎有些严峻,带有纯净的加仑子果味和得体的单宁。酸度几乎带有香脂醋的品质,收尾带有类似焚香的气息(这是高品质成熟红葡萄酒的标志)。92

  Sassicaia 1988

  这款酒的颜色较为浅淡,但比起砖红色仍然更像石榴红。香气迷人、成熟,与真正的波尔多葡萄酒十分相似;入口有温热鲜血的浓稠口感和石头的风味。这款酒的酸度令我想起了覆盆子醋,不过酸度平衡,不过过度突兀;总体来说口感是明快而柔和的。它的复杂香气(紫罗兰)和单宁十分充足,令我猜想酿酒时是否没有进行除梗(事实上酒庄进行了除梗)。完全没有薄荷醇的味道:仍然可以满怀感激地饮用。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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