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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西多会的修道士真的会酿酒吗?

2016-06-04 10:20 来源 :  酒博 作者 :  郭校长Charles

  西多会和勃艮第葡萄酒

  勃艮第地处内陆,贸易的便利程度远不及港口城市,但是在长达千年的中世纪里,勃艮第葡萄酒随着修道院的兴起而焕发了勃勃生机。

  修道院是隶属于教会又独立于教会的宗教机构,修道院的主体是僧侣,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和尚。在中世纪,西多会有遍及欧洲的几千座修道院,葡萄园也随之快速发展,勃艮第葡萄酒的最大功臣正是西多会的僧侣们。

  西多会创立于1098年,圣·罗伯特(Saint Robert)原是本笃会的一名修道士,由于看不惯修道院里日渐腐败安逸和荒淫的生活,他带领了一批教徒去往勃艮第另立山头。


圣·伯纳德(Saint Bernard)

  西多会(Cistercians)的名字来源于“cistel”,是芦苇沼泽地的意思,选择这样的地方并非为了自找苦吃,清修也得解决温饱,有水才能生存,所以修道士会选择靠近水源的地方扎根,再者,修道士不吃荤,但是可以吃鱼,修道院的附近必须有水建鱼塘。

  西多会的僧侣与东方的和尚有很大的区别,东方僧人讲究出世,纵有绝技在身但藏而不露,扫地挑水、劈柴烧饭、打坐诵经,一心向佛等待下一个轮回。西方的僧侣很世俗化,西多会修道士不但会养鱼种地,还会采矿、炼盐,种葡萄酿酒是他们多项技能当中的一个。

  西多会的修道士勤劳能干,再加上长期勤俭持家,自给自足后逐渐有了盈余,他们开始卖羊毛、葡萄酒、粮食、盐等等,修道士们开始赚钱了。西多会的资产和势力不断增长,主导了整个勃艮第地区的经济和贸易,他们的财产越来越多,成为了当地最大的地主,田产多的管不过来,便开始有了出租土地和雇佣劳动力的机制。


西多会修道院

  这些劳动力的来源显然是贫穷农民,他们来给修道院当俗家弟子,不过打工的与雇主的地位有天壤之别,吃住完全两样,仅在衣着打扮上也能分出层次。西多会的僧侣被称为“白衣修士”,穿的是灰白袍子,俗家僧侣只能穿棕色袍子;俗家僧侣不剃发,修道士有固定的头型,头顶是秃的,后脑勺以下的头发和络腮胡子留着,肖恩·康纳利(Sean Connery)在电影《玫瑰的名字》中演了一个修道士,里面的服饰、发型大家可以参考一下,片中他的徒弟就是一个不剃头发的俗家僧侣。

  西多会不仅仅有权有势,中世纪的文化传承都是拜这些修道院所赐,修道院是唯一的文化中心,但只有高级别的神职人员才能接触书籍,老百姓乃至俗家僧侣根本没有读书受教育的机会。

  现代印刷术出现在欧洲是15世纪的事了,中世纪的文化传承主是靠羊皮书,一本书要用多达上百张的羊皮,有钱的人才有可能做羊皮书,这个事只有西多会能干得了。羊皮书是有缺陷的,时间长了会干燥坏掉,所以需要不停地抄写,修道院里的抄写员专职负责书籍抄写,他们其实未必识字,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抄什么,所以抄写书经常错误百出,即便这样,中世纪一些重要的历史文献也得以传承下来。羊皮书的保存也很讲究,封面通常是大木板,保存的时候要放倒,一本压着一本,这样才能让羊皮保持伸展性,长时间的站立会使羊皮收缩干燥,书就毁掉了。


羊皮书

  修道士最开始对种葡萄酿酒并没太大兴趣,后来发现很多被赠与的地产都附带着葡萄园,由于葡萄酒是刚性需求,深受南来北往的商客和贵族土豪们喜爱,西多会逐渐介入葡萄酒的发展当中,葡萄酒也成为了西多会发展壮大的重要经济来源。西多会重大的贡献在于葡萄酒的世俗化,葡萄酒从宗教神学的精神饮品转为了世俗产品,这一转变让勃艮第的葡萄酒在中世纪里空前繁荣。

  十字军东征开始以后,贵族、平民、骑士忙于去耶路撒冷抢劫,家里的财产纷纷抵押或捐赠给了教会,大量的财产落入了修道院之手。

  随着财富的迅速增加,修道院变成了好单位,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当一座修道院人满为患时就得分流,满60人则必须分出12人另建分院。以法国勃艮第为中心,西多会逐渐拓展到周边的西班牙、意大利、神圣罗马帝国,瑞士、匈牙利、奥地利乃至波兰和斯洛文尼亚,北边则覆盖了挪威、瑞典甚至低地国家,英吉利海峡对面的英格兰和爱尔兰,南边到达了北非和巴勒斯坦,上千座西多会修道院遍布欧洲各地,西多会所到之处无不出产葡萄酒。

  今天的很多修道院都曾是西多会的分支,比如德国埃伯巴赫修道院(Eberbach Abbey)是莱茵地区的西多会总部,葡萄被修道士带到这里,打下了莱茵地区葡萄酒的基础,西多会标志性的石头围墙很是雄伟壮观,电影《玫瑰的名字》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德国埃伯巴赫修道院(Eberbach Abbey)

  瑞士的拉沃(Lavaux)梯田葡萄园是世界文化遗产,葡萄园靠着日内瓦湖,站在梯田葡萄园里可以看见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景,环境极为优美,这一层层的梯田葡萄园也是西多会的修道士修建的。修道院发展到哪里,葡萄酒也跟着发展到哪里,不论男女修道士都种葡萄酿酒,遍布欧洲的西多会修道院,把葡萄酒的发展推向了顶峰。

  西多会最伟大领袖圣·伯纳德(Saint Bernard),发动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其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波尔多的章节里提到史上最强离婚案,当事人是国王和王后,这案子最终找了圣·伯纳德作为裁断人,可见伯纳德的地位高于国王和教皇,他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可以说,整个欧洲的葡萄酒发展都得益于西多会,西多会崛起的同时,葡萄酒获得了空前的发展机遇,作为西多会源起的地方,勃艮第出产着中世纪里最为知名的葡萄酒,修道士花了大量精力研究当地的葡萄种植和酿造,他们被认为是那个时代里最顶尖的酿酒专家 。

  修道士真的是酿酒专家吗

  虽然修道院内部有三六九等之分,但比起平头老百姓来说,修道士可算是精英阶层,葡萄酒作为重要的社会资源全部控制在修道院手中,他们在葡萄酒的发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若要真的以为修道士都是酿酒专家,那就错了。

  修道士从来没认识到品种的重要性,甚至连红的、白的葡萄都不分开栽培,而且修道士们注重数量远远胜过质量,产量高的地块会被认作风水宝地,而产量低的地块就不受待见,这与今天的理念恰恰相反。

  当时的葡萄一变甜就一股脑地采收,问题是葡萄并没有充分成熟,酿出的酒尖酸难以下咽。酿酒过程也很粗糙,葡萄被扔进大槽里脚踩一通,接着暴露在空中自然发酵。为了让口感变得更好,蜂蜜、植物、香料都被用来掩盖葡萄酒的缺陷。


正在工作的修道士们

  葡萄酒的储存也是个巨大的挑战,空气中的细菌很要命,酒放着放着就酸了,因此刚发酵结束的葡萄酒最值钱,到了春天酒的价格就会打折扣,夏天的葡萄酒基本没人要,因为已经变成醋了。

  修道士们尝试过各种东西来解决防腐,盐、蛋壳、沙子、铅等等,遗憾的是,这些方法无一例外地失败了,一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才出现硫磺灭菌防腐的方法。

  因时代所限,修道士们的知识和技术并未登峰造极,他们酿的葡萄酒也并非完美,但葡萄酒是那个黑暗年代唯一可靠的饮品,甚至是唯一可靠的药品,在中世纪里大大提高了人们的生存机会,这是潜心酿酒的修道士们做出的实实在在的贡献,西多会对于葡萄园的建设规划是留给现代人最大的一笔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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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绍

      郭校长Charles

      郭明浩,业内人称“郭校长”

      •知酒工作室创始人
      •曾在世界著名洋酒巨头保乐力加集团服务10年
      •在市场部负责过杰卡斯、贺兰山等著名品牌的品牌管理
      •葡萄酒脱口秀《漫谈葡萄酒》主讲人、策划人
      •目前担任多家酒庄的品牌战略顾问,包括莱恩堡、中菲、蓝岱尔(Landaire)等
      •葡萄酒专业硕士

      他不仅仅是出色的市场营销人(Marketer), 也是葡萄酒行业著名的意见领袖,常常以他独一无二的方式推广葡萄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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