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是成就大事最稳固的基石。年仅30岁的魏奕睿(Tiffany Gwee),正是以这种全情投入的态度,在全球顶尖的葡萄酒学术领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相信懂行的都知道,想要通过“WSET四级葡萄酒文凭课程”的严苛考核绝非易事,因为它不仅考验扎实的专业知识,还融合了商业洞察与实战思维,难度与含金量之高,不言而喻。

葡萄酒千千万,没有谁更高人一等,对刚开始接触葡萄酒的年轻人来说,你最喜欢的葡萄酒,就是最好的酒。因此,魏奕睿建议年轻人不要有包袱,喜欢粉色的桃红葡萄酒也好,喜欢香甜的莫斯卡托也罢,或拿波特酒调配鸡尾酒也行。
然而,尽管年纪尚轻,她却已凭出色的实力,顺利通过考核,跻身马来西亚少数取得该高阶认证的专业人士之列。而在这精英名录中,她既是其中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性……
当然,她能有如此杰出的表现并不是偶然。与魏奕睿聊天的过程里,除了一直被她脸带笑容的外表吸引,亦深深为她乐观积极的心态动容。
纵使已顺利通过WSET一至四级的考核,取得高纬度的认证,但她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持续备战更高难度的“葡萄酒大师”(Master of Wine)考核。
她乐于迎接挑战,在她的描绘里,每一次的新挑战,像极了为迎接精彩生活拉开的帷幕,让她的生命充满力量。正是这种积极的心态,使她更快乐地与时间赛跑,更让她年纪轻轻便在专业领域里展露光芒。

“每天我都会收到各国品牌希望跟我们合作的邮件,其中不乏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小众产区。但是我喜欢和认可一款酒,不代表我必须把它给进口到马来西亚,因为我不是消费者,我得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考虑。而判断能力源自经验,所以我也在虚心向父亲和前辈们学习。”——魏奕睿。
酒商二代
实际上,魏奕睿成长在一个与葡萄酒业密切相关的家庭,其父亲是主要酒商Muihua Sdn. Bhd.的创办人,而她如今也已经加入公司,出任商务总监。如此独特的背景对她来说,确实带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她说:“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进口葡萄酒了,所以自我记事起,生活中已充满葡萄酒的影响。那时马来西亚没有本地商人在进口葡萄酒,也不像现在有网络查找资料,我父亲是自学的葡萄酒知识。他的办公室堆满相关书籍,我又是好奇心重的小孩,偶尔会翻阅,大概是那时候开始产生的兴趣。”
在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她很早便“入行”,“早在我读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帮爸爸妈妈做事了。那时候学校假期一到,我就会去帮忙包装红酒礼盒。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接触与了解这个行业的时间,其实比很多前辈还要更早、更久。”
父亲“布局”
到底她对红酒的兴趣,是家庭环境培养,还是某个特别的契机?她打趣地说:“父亲觉得我是兴趣使然,但我坚信是他有意为之的。”
她说,父亲从小便开始训练自己的“盲品能力”,比如让她尝一口莓果酱或蔬果汁,让她猜出里面有哪一些水果,如果猜不中就继续品。
“我们也喜欢研究美食与美酒搭配,每一次旅游不是吃就是喝。久而久之,在体重膨胀之余,我也喜欢上了细品葡萄酒的过程,通过品鉴风格去探寻风土和故事。”

魏奕睿的导师赵凤仪(左),在葡萄酒界是出了名的严苛。
被劝退的梦想 终究走了回来
魏奕睿娓娓道来自己全情投入家族事业的历程,也一幕一幕掀开了她与酒相逢的缘分。
“我曾认真考虑选修葡萄栽培与酿酒学系,也去了澳洲阿德莱德大学和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考察过。当时我父母都不支持,他们认为没有人会想买马来西亚人酿的酒。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市场还没那么开明。”
于是,她最终选择了管理相关的学位,毕竟任何行业都需要销售、市场营销和管理岗位。
然而,她后来还是把路走窄了,毕竟人为五斗米折腰,当时她因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给的奖学金最高便去了。霍普金斯是医学殿堂,她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MBA)是医疗和风险管理方向,所以便在医院和生物技术公司泡了几年,那时和朋友品酒时经常都会回想起对葡萄酒的热爱。
疫情逼迫成长
但人生的故事,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冠病疫情改变了。
“我在纽约工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疫情,从医疗从业者的思维来看,当时美国的情况相当严峻。我意识到美国不是我想长期生活的地方便选择回国。”
那时候,她父亲也常给她打电话,希望女儿能回来帮自己。于是燃着另一股希望,她回来了,正式走进了葡萄酒的世界,“我父亲可没有给我一步步慢慢适应的机会。幸好公司的同事都很专业,也很有耐心,加上我自己不服输的性格,逼迫自己在短时间内上手做出成绩来。”

魏奕睿在葡萄苗圃学习砧木与接穗嫁接。
企二代的极限时间管理
要说生活最大的冲击,对她来说,应该就是时间管理了。虽然说课程本身大多都是在在线进行的,但考试必须到现场(国外),还有一些品酒实践课也需要到当地完成。
在时间与成本管控下,她确实很拚。“之前的四级课程主要面向在职人士,我在班里算是年纪最小的,所以课程基本都安排在周五到周日。我的时间通常是周四晚飞过去,周五直接上课,周日一下课就飞回来。考试也是一样,考完吃个饭就赶飞机,第二天照常上班。”
企业二代为学习并没有荒废事业,只是她没有给自己慢下来的时间。“行业里的人会看你、会拿你去对标别人家的‘二代’。而我又是比较不服输的性格,所以一边准备考试,一边也在推动业务上的进展。”
重心留给工作
“兴趣是驱使我进步的重点,我对做生意和葡萄酒都很感兴趣。”
现阶段的她,正在筹备葡萄酒大师的入学考试。这意味着她的闲暇时间将再度被学习葡萄酒填满,无论如何,她很期待。
“挑战葡萄酒大师的过程不会对我有实质的改变,我依旧是那个以公司为核心忙得团团转的自己,工作第一、兴趣第二,这个顺序在我这里永远不会改变。”
一切经历,让人成长,回头来看,她的经历无疑给年轻女性一个良好示范。
打断人生节奏
“我一直觉得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必须趁早。尤其对女性来说,时间或许会是现实的阻碍。随着年龄增长,可能会面临更多家庭与生活上的责任。
“我身边也有同学在备考过程中怀孕了,而不得不暂停一年。但很多时候一旦中断,小孩出生后又要投入去照顾,生活的节奏完全改变,最后可能就不容易再回到这条路上了。”

由魏奕睿主导的大师班
证实大马能力不输英美
30岁便完成一个难度极高的专业认证,这代表什么?
魏奕睿直言,这不仅仅是一份个人成就,更代表马来西亚的葡萄酒行业,终于有人再次触摸到WSET的最高级别,也代表马来西亚虽然不像英国、美国或新加坡般有许多葡萄酒资源和学习机会,但我们的能力不输其他国家。
目前在整个东南亚,还没有能考四级的机构,亚洲也只有四个城市能报考。而且与只考一张试卷且有选择题的一二三级不同,四级是全作文答题形式,需要完成五门考试和一篇专业论文,知识储备量是三级的10倍不止,这是很消耗时间和精力的过程。所以她希望自己的经历,也能作为其他人的动力。
虚心学习提升自己
问:成为马来西亚最年轻、也是首位女性获此资格,当你拿到成绩的那一刻,脑海里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答: “完了,下一步是什么?” 提升自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打倒一个魔王之后,想的,当然是下一个魔王。其实踏出考场那一秒,我就知道自己能合格。所以我当时的想法,居然是“以后都没有上课的机会了”,甚至觉得有点空虚。
问:一般人通常需要约两年才能完成课程并取得文凭,而你只用了1年半就顺利通过。这背后,你的学习节奏与方法是怎样的?
答:大多数人考四级都需要超过二三年时间,像我这样一次性速通的概率是比较低的。我这么快考过的第一原因,是为省钱和省时间,所以我会尽量同时考两门。这样做有风险,比如加强酒、起泡酒和静态酒的品鉴标准都有些不同,很容易会混淆。第二个关键是放下所有的偏见虚心学习。
“已经装满的杯子将无法继续容纳更多的水,只有把自己当作空杯子、空海绵,才能最大化学习的效果。”
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问:在备考过程中,有没有哪一段特别艰难,甚至让你怀疑自己的能力?
答:跨国考试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整个备考过程,我几乎是牺牲了所有的空闲时间。接管公司之后,工作非常忙碌,我只能在忙完工作后尝试恶补落下的网课,课本都来不及钻研。为了不耽误工作,来回搭乘红眼航班去考试,并在飞机上补觉,回家洗漱就能去上班。
除此之外,我的导师赵凤仪(Fongyee Walker MW)和杜慕康(Edward Ragg MW),在葡萄酒界是出了名的严苛,他们不仅仅是WSET的导师,也是葡萄酒大师候选人的导师。可想而知他们的标准会有多高。
托他们的福,我每时每刻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我经常收到“你这个答案能合格,但你应该做得更好,应该加上这些细节……”等等的评价。也多亏他们的超高标准,六门考试里,我有好几门都拿到了优等通过。
问:据说老师对你的评价非常高,甚至推荐你挑战葡萄酒大师。当你听到这个建议时,是感到更兴奋或压力?
答:百分之一百的压力。葡萄酒大师是一个顶级的殊荣,全球每年只有不到10人能够获得这个头衔,马来西亚目前也还没有任何的葡萄酒大师。
同。
作为在葡萄酒中泡大的酒二代,挑战葡萄酒大师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目标。WSET四级是申请葡萄酒大师的门坎,要不是有这个目标,我当时不会去报考WSET四级。
同。
我谘询了不少葡萄酒大师和候选人同行,他们都非常建议我挑战,我的老师也觉得我应该尝试,能获得这么多业界“大佬”的肯定,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问:除了个人成就,你是否也希望在家族企业,或行业中带来一些新的改变或方向?
答:每位二代都希望青出于蓝,我亦如此。都说创业容易守业难,我的目标是守住父亲打下来的江山同时寻求突破。如今的潮流一天一个样,我们也得紧跟时事。如果固步自封,只会走进死胡同。
我希望我能持续为公司带来更新颖的视角和人脉,带领我们越来越年轻的团队,实时跟进潮流,把品牌的推广和销售越做越好。希望未来,我也能成为像我父亲一样,被葡萄酒世界认可的引领者。(摄影|黄亮晖(部分由受访者提供))